登录站点

用户名

密码

百源清池里洒下他的文学梦

5已有 2068 次阅读  2017-11-17 10:29
 百源清池里洒下他的文学梦

 

          □刘燕婷           

 

“轻轻 荡漾的/是一支透明的歌/从不平静的水面/听得到 青青和欢乐/微微 抖动的/是一幅立体的画/从不平凡的岁月/看得见 五彩的生活/漫步 百源清池畔/对对情侣/走进你的明眸/美丽的 歌与画/总是 痒痒地撩人心头”。这首描写百源清池的诗,出自贺彦豪之手——一个喜欢与水为伴的古城老人。水,能让他被生活滚烫过、疼痛的心,以平静、以广博。

古城的水,似悠悠的江南女子。唯有讲起百源清池畔那段高谈文学的岁月,老贺的脸上才会挂起笑意。那是他波折的一生里,难得的一处温柔地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老贺的两次“失去”

65岁,贺彦豪的双鬓花白,他的一生似一本不忍卒读的书。

在他还年少时,他的人生就因为目睹而理解:朝菌暮枯,生命的时序有时止于戛然。

那时,他还小,一家四兄妹和父母一起,租住在西街。家里的一个弟弟,又一次入溪河玩水,再也没有从那个堤岸爬上来。他在人生的开始,就体会了“失去”的味道,目睹了父母悲恸地送别一个小小的生命。

经历过后,面对生死,他已是一个修过课的人。只是,生死的命题太深太广,他从没有想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,有天会在自己的身上重演。去年农历七月,37岁的独子,因为癌症去世。

“遇到了,能怎么办……活着的人总得努力活下去……黄泉路上无老少。”一年多过去,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的生死课,心中的伤口,一碰便是锥心的痛。

儿子“头七”那天傍晚,来自街巷的风,吹入二楼,枯坐在天色渐暮的书房中,他提笔写了一首祭奠孩子的诗:“晓儿走了/走在七月的一个中午时分/给父母留下了无尽的哀思/给幼稚的唯一的女儿/留下了遥遥无期的等待……任我思念的高山重叠/任我泪水的闸门奔流/任我哭喊的嗓门嘶哑/那明明知道他不会听到的声音……”他躲在书房里号啕大哭。“再也没有人叫我一声‘老爸’了……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温柔地的“一填一掏”

生命诸多的意外,来不及挥手,却已作别了一场场。再见,再也不见的离殇。

挖过煤,当过兵,经历过下岗潮,摆过地摊,踩过载客三轮车,才终于在自己喜爱的文化岗位上扎下了根。他原以为,已历经了人间曲折艰辛的前半生,终于看到幸福晚年的火苗。可“人生”这个词,伤透了硬汉贺彦豪暮年的心,他将生命的余途,给了千山万水。

一年多来,他在柬埔寨的金边看浑厚的湄公河,在越南看水稻田密布的河网,在埃及金字塔边看尼罗河在一片黄沙中波澜,在新加坡看狮城的海水、吹着来自马六甲的风……

回到古城,他也乐得与水为伴。古城的水,似悠悠的江南女子。唯有讲起百源清池畔那段高谈文学的岁月,他的脸上才挂起笑意,那是他波折的一生里,难得的一处温柔地。

半个多世纪以来,百源清池一直是人们闲暇聚会的好去处。百源清池是古城排水系统的蓄泄池之一,池水直通涂门外的护城河。在古城里长大的老贺,自小就在池边玩耍,少时,这里的四周是低矮的民房,再远处便是城郊成片的稻田。

上世纪70年代,一场“深挖洞、广积粮、不称霸”的运动席卷古城,全市倡导种田,百源清池也在其列。一声令下,全城出动,大家一起到这里填土造田。工厂、学校都有找土填池的任务。

老贺还记得,四面八方的人,拉着板车运来一车车泥土,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,才将这里填满。百源清池,就这样变成了一丘薄田,乐水的老贺曾暗自惋惜:“4亩田地,附近郊区的公社负责,一年在这里种水稻两季。

数年光阴过去,改革开放到来,群众呼吁着要恢复百源清池、文化宫。“社会各界的人,穿着薄衫,戴着草帽,从各方涌来,将百源清池里的土,一担担地掏出。”老贺记得,1986年百源清池边,清淤的人潮如山,大家下到池里,脚底是没过脚踝的淤泥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边喝酒划拳边策划《百源月报》

恢复后的百源清池,依旧水平如镜,八角攒尖亭巍然屹立,工人文化宫迎来了又一场春天,老贺也与这里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上世纪80年代中期,文艺复兴的浪潮,来到了古城,市总工会组织成立了职工文学社,100多名文学爱好者,从工厂、企业聚集在一起,爱看书、善写文章的老贺,被推选为文学社的理事长。文学社的据点就在文化宫,社刊也以“百源”命名。

恢复一新的文化宫,游人如织,也成了泉州城里文化爱好者的聚集地。每周有学者来做讲座,电影院、图书馆散落其间。文学社的文友们常常听完讲座,二三十人相约到百源清池畔,热议讲座里的新思潮。

老贺曾写过一篇《百源池畔留下的笔踪诗影》,回忆当年有一夜,在市工人文化宫听完省作协张冬青老师的文学讲座后,与文友们余兴未尽,便携几瓶啤酒、一包卤料,移师到百源清池的八角攒尖亭中边喝酒划拳,边策划文学社的《百源月报》文学版该如何创办,读书组该如何开展活动,活动经费怎样筹集……也不知什么时候,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,簪花围的[虫寻]埔阿姨已挑着担入城卖鱼了。

他与百源清池的缘分很长,从三十而立的激扬,到四十不惑的彷徨,他在这里高谈阔论分享读书心得,在这里谋划下一篇诗文,在这里逐渐成长为一名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。

几十年过去,老了,老了,如今都老了,唯一不老的是百源清池,和曾经洒在这里炙热的文学梦。

 

【作者系海峡都市报记者 

 

分享 举报

发表评论 评论 (5 个评论)

涂鸦板

东南网官方微信
关闭